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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邮报》首席足球记者克雷格-霍普探访英格兰主帅托马斯-图赫尔的出生地德国小镇克伦巴赫。 以下是作者以第一人称视角撰文： “此屋由攻击猫守护，”钉在大门上的警示牌写道。“而攻击猫由我的枪守护。” 已是晚上8点过后，傍晚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巴伐利亚乡村的木瓦屋顶上褪去。我决定，向这条死胡同道声晚安，等早上再回来——那时猫和它的主人可能会更好客一些，或许是明智之举。 我正身处图赫尔的出生地——克伦巴赫。早些时候，站在鹅卵石铺就的集市上，我想起了《只有傻瓜和马》中的一个场景：德尔-博伊和罗德尼来到一个法国村庄，发现那里的每个男人都长得像他们已故的阿尔伯特叔叔。在这里，不是每个人都长得像图赫尔，但每个人似乎都与他有着某种无形的联系。 在图赫尔镇（人口13000，安静得令人昏昏欲睡）的24小时里，我遇到的每一个居民，都有关于这位最著名之子的故事、看法或回忆。我寻找那两位最了解他的人——他的母亲和父亲——的旅程，如同卡默尔河一样拐了无数个弯，这条河慵懒地蜿蜒穿过这座中世纪小镇，镇上有石桥、粉彩外墙和洋葱顶教堂。 旅程始于一个近乎错失的时机，那是一个原本静止不动的周四下午茶时间。我从集市走进特拉本布劳酒店——意为“葡萄酿酒厂”——那木墙围成的温暖空间，向年轻的服务员作了自我介绍。他自然知道图赫尔。但不如他老板那么了解，他解释道。他老板和他曾同校。 他老板来了，服务员用德语向他解释说，我是一名记者，正在追踪英格兰主帅的线索。 “可以聊一聊吗？”我问。 “我现在很忙，”他说。我找了一张桌子，点了一份牛排。不到五分钟，他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我和托马斯一起踢过球，”这家巴伐利亚家庭式餐厅的老板格奥尔格-林勒透露。“14岁时，我们赢得了全国冠军。”哇。那你一定踢得很好？“不如托马斯好。” 你们现在还见面吗？“不常见，但他得到英格兰主教练这份工作时我跟他通了话，祝他好运。他父母还住在这里。事实上，他们早些时候来吃过午饭。就坐在那里。” 格奥尔格指着我旁边的桌子。如果我那天不是花了三个小时、辗转出租车、火车、大巴才从70英里外的慕尼黑来到这里——穿过一片片无尽的农田——我或许就和图赫尔一家共享我的臀尖牛排了。这给了我一个主意，我悄悄记下，打算稍后尝试。 但我真正想从我短暂的停留中了解的是，这个小镇如何看待图赫尔，以及他们是否会在世界杯期间支持英格兰。 “不，我们内心是德国人，”格奥尔格说，打消了啤酒花园里会飘扬圣乔治旗的念头。届时会有两块大屏幕播放赛事，但他猜测，英格兰队的比赛将会是碰杯声和刀叉声的背景音。毕竟，夏天来这里旅游的荷兰和瑞士游客更多。我向他提出，克伦巴赫对图赫尔似乎有些冷淡。 “也许过去是那样，但我想情况正在改变，”他说。“曾经，他不太想与这个小镇有什么瓜葛。现在，他会回来。他更年长、更睿智了。小镇也更自豪了。” 他记忆中的那个图赫尔——在他们共同就读的辛珀特-克雷默文理中学——听起来与我们如今熟知的国家队主教练如出一辙。 “他总是很直接——没有左，没有右，只有他的路！”他说。 一份1992届的年鉴捕捉到了少年图赫尔的样子，形容他“带有戏谑的傲慢”，扎着头带，穿着60年代的喇叭裤，喜欢年长的女性，习惯在室内戴墨镜。年鉴以钦佩的口吻总结道：“但关于坏事的就到此为止！总而言之，托马斯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孩子，可怜的他所在的K13班级其余同学，在守时与精准、家庭作业、热情与友善方面都无法超越他。” 结账时——遗憾的是，我没有胃再品尝图赫尔回来时爱吃的奶酪意大利面，一道传统的意大利面和奶酪——我告诉格奥尔格，我希望在天黑前向图赫尔先生和夫人问个好。 “祝你好运，”他说——而他不会是最后一个提供如此谨慎鼓励的人。半小时内，面对那只猫和枪的警告，我将计划推迟到了日出之后。 后来，在镇外路边一个房子下的克劳斯酒吧里，一群孩子正在看电视上的足球。他们知道图赫尔，对我的出现感到困惑但仍饶有兴趣。对他们来说，他是巴黎圣日耳曼、切尔西、拜仁慕尼黑以及现在英格兰的主教练，一个从他们这个穷乡僻壤被输出到欧洲各大城市的人。这一代人靠长辈来建立与他的联系。 “我爷爷曾指导过图赫尔，”21岁的路易斯说。“而我妈妈和他一起玩过不同的运动。她说他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每个人都知道他来自这里，但不，我并没有感觉到联系。” 塞巴斯蒂安说他父亲和图赫尔在辛珀特-克雷默是同班同学，他也曾就读于该校，但学校没有留下他的任何遗产，没有壁画也没有牌匾。另一位朋友卡安在2021年图赫尔随切尔西赢得欧冠后回到家乡时，曾在玩具店与他合影。他比他的同龄人更热情。 “如果不能为德国，我们当然希望英格兰赢得世界杯，”他说。“见到他太棒了。他超级友善。他来自这里，这很酷。” 但他们把最温暖的热情留给了图赫尔的母亲加布里埃莱。 “她人很好，”路易斯说。“她参与这里的政治，为社区、为孩子们做了很多工作。我们都认识她，还有他父亲。” 我希望明天能见到他们，我说。 “祝你好运，”路易斯说。“我希望他母亲来开门！” 星期五早上，每周一天会有集市。在我离开可以俯瞰香肠、奶酪以及更多香肠摊位的住处之前，前台告诉我，她的朋友是图赫尔的亲戚，她见过他两次——一次在家庭聚会上，一次在餐厅里。那条图赫尔之线，编织在每一扇门之下。 接下来，我来到当地报纸《中斯瓦本新闻》的办公室。主编丽贝卡-雅各布倒上咖啡，对我的好奇表示欢迎。 “克伦巴赫对托马斯有些自豪，”她开始说。“但人们希望他能更多待在这里，更好地了解他。他不常回来。这让事情有点复杂。对我们来说，他回来时我们都知道。消息会传开。但我们也知道他不想我们在报道中提及。他经常上新闻。他需要一个可以保持隐私、与家人在一起的地方。” 丽贝卡也是辛珀特-克雷默的毕业生，她记得那位才华横溢的高年级男生：“我从未和他说过话——他比我高几个年级，你不会和小女孩说话的！但你能认出那些体育出色的人。如果你对足球感兴趣，你会看到他，知道他很棒。” 1992年，18岁的图赫尔离开克伦巴赫，前往第二级别球队斯图加特踢球者效力——此前他在50英里外的奥格斯堡FC青训营待了五年。前一天晚上，我曾去过他的少年俱乐部TSV克伦巴赫，但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话题转向了他的父母，首先是他父亲鲁道夫，他曾是TSV的教练。 “他父亲总是支持他，大力支持他的职业生涯，”丽贝卡说。“托马斯来自一个小镇，如果你拥有他那样的天赋，作为父母你必须尽一切努力把你的孩子带到他们想去的地方，他们应得的地方。这并不容易。我们住在一个不错的小镇，但机会不多。” “许多生活在克伦巴赫的人，心也在这里。我现在也这样跟我的孩子们说。他们生活中想做的事情，除非离开克伦巴赫，否则无法实现。” 图赫尔的母亲，一位前特殊需要儿童教师，是那种心在这里的人之一。 “加布里埃莱非常有名，”丽贝卡说。“她非常热衷于社交，在空闲时间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事。她乐于助人。她是一个为他人服务的人。她刚刚被选为副镇长——众望所归！” 像她的儿子一样，似乎也是一位领袖。也许她可以利用她的权力在大屏幕上安排英格兰队的比赛？ “我不认为这里的人对英格兰队太在意，”丽贝卡说。“我们是德国人，我们是巴伐利亚人，我们会为德国队加油。如果德国队不幸在英格兰队之前被淘汰——这不太可能——也许我们会转而支持英格兰。我们会有记者在美国，他也会给我们发关于英格兰队的报道。一个德国人，来自克伦巴赫，掌管英格兰队，这是一件大事。当威廉王子谈到托马斯时，我才意识到这份工作有多重要！” 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任务。步行五分钟后，避开路上的拖拉机，我回到了那条有两栋小房子和高高树篱的死胡同。大门外门上的姓氏——就是那个关于猫和枪的诙谐标语——不是图赫尔，但我怀疑这是故意的。安保摄像头和强大的SUV告诉我我来对了地方。我敲门，然后后退一步。一个高大的光头男人从花园拐角处闪了出来。是图赫尔先生。 “你好，我是记者，”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笑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语无伦次地说起我报道英格兰国家队的事情，以及我们多么喜欢他的儿子。他期待世界杯吗？ “我不喜欢足球。我喜欢摩托车，”他说。 说得好。困惑了30秒后，我为他的伎俩鼓掌。 “我没有一个叫托马斯的儿子，”他曾说。 30秒变成60秒。等等。他真的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啊。托马斯-图赫尔！现在我明白了！”他宣布。 Scheisse（德语：糟糕）。这太尴尬了。 “他的父母就住在这附近，”他指着正确的方向说。我离开，感谢他的指引——也感谢我没有看到任何猫或枪。 我了解到，这是图赫尔12岁之前的童年住所，之后全家——他有一个妹妹萨布丽娜——搬到了我现在正前往的房子。路过学校时，我意识到我正沿着图赫尔每天步行或骑车的那条500米路线走。这不是伦敦市中心——这里的草坪保养得比温布利还好，鸟鸣如教堂音乐般在空中回荡。 我想，就是这里了。我按了门铃。一个身影走近。希望是图赫尔夫人。图赫尔先生开了门。路上延迟的谷歌图片搜索让我确认了他的身份。他没有武器。他笑了。进展不错。 “你好，我是记者。”他现在不笑了。 图赫尔夫人出现了。我有个计划。去葡萄酿酒厂吃午饭？她礼貌地拒绝了，解释说她选择不接受采访。我尊重这一点，她也理解我为什么要问。然后我提到前一天我们差点相遇的事，这让她觉得有趣。在门前的阳光下，我们聊了十分钟。 当我告诉她去年她儿子因为和几位英格兰记者共进晚餐迟到而放弃出租车、改骑电动自行车穿过伦敦时，她笑了。她叫图赫尔先生从厨房出来，给他讲这个故事。他很喜欢。 我们聊孩子——她在这里帮助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她的孩子们。碰巧，她的一个孩子就是英格兰主教练。她同意，她的男孩注定要成长得超越这个小镇。克伦巴赫的善良人们说得对，她确实很可爱。 离开前，我问她我会不会在美国见到她。“也许在纽约，看决赛，”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回应道。 希望如此，图赫尔夫人。一个小镇。一个大梦想。